沉醉在这梦里
时间旅人Issue 03 · 2026 夏
← 返回··随笔·2026/10/02·10 分钟

沉醉在这梦里

我欲迎风留住脚步,我说寒山别哭,我带你出。

会议室里没有窗,关上门和灯,世界一片漆黑。 我打开折叠床,躺下。 回想刚才听的歌:《大梦》。只有七分钟,不知道整个团队打磨了多久,唱出来轻飘飘,却唱尽了我的一生。总有一天,我的生命,会短的超不过七分钟。别人提起来我,也说不了七分钟。 还有那篇文章:《吉他声落下时》。短短一千字,不知作者写了多久,打印出来,一张薄薄的A4纸,却写下了一个人的全部。总有一天,我的生命,会薄的超不过这张纸,别人若写我,几百字也够了。 可是闭上眼睛,这梦呵,它不管长短,也不分薄厚,它只管让你梦。 那年,玩具摔碎了,天似乎就塌了。哭着不敢向前,心疼那摔成两半的玩具,也害怕一顿责骂。 后来,天真的塌了。一把将孩子护住,眼泪留在心里,脚步踏向前方。 曾经,一叠碎钞缝在背心里,一路摸着心口走到学校。戴着老花镜的会计,伸手沾了点唾沫,鼓着眼珠数完。按面值分类归放,哐嘡一声,递回一张印了戳的单子。那唾沫像一把刀,在我心口划了一道口子。这沉甸甸的分离,是否能换足够份量的知识,带着改变命运的体温,回到我的脑海里? 后来,一沓整百的钱捏在手里,鼻腔里都充斥着印刷品的味儿。医院冰冷的点钞机,哗啦啦地数完,打印机咯吱咯吱吐出来写满明细的纸。油墨味儿比钞票更重。我小心翼翼接回来,窗口的风把薄薄的单据吹卷了边儿,它划过我的手指,割出细细一条缝。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“合计”两个字。这流失了的生命养分,能否带着我热切的期盼,留住她日益单薄的身体? 那碗小米粥太稀了,我肚子里哗啦啦响,眼泪吧嗒嗒掉。她把我抱在怀里,臂弯里有我熟悉的味道。闻一闻,肚子里的吵闹声小了点。后来,我在她的病榻边打了个盹儿,那臂弯从我的后背滑落。一沉,就沉到了泥土里。 新买的奶粉太香了,甜得她一直皱眉,小嘴撇的老高。我把她揽到身边,她的身体好柔软,每一寸都是我的模样。我亲了亲她的小脸,她咯咯笑着,嘟起小嘴不断翕动着奶嘴。后来,她攥着我的一根手指,轻轻地合上了眼眸。一晃,就长得比我高了。 她不认得我了,化疗让她的头发掉光了。她说,骨头缝里都渗着疼痛。她拉着我的手,呼唤着很多名字,却总有一句:“娃要做手术呢?谁带她去?” 我触摸不到她了,各种器械禁锢了我的身体。她靠在我的床边,呢喃着说,做完这些治疗就好了,她会陪着我。我努着嘴给她示意,手机里存着一张票:“去看演唱会吧!你最爱的那个说唱歌手来了。” 我越来越少提她,提起来能说的也越来越少了。好像记得,她眼角的痣略大一些,我嘴角的酒窝却与她如出一辙。那张脸朦胧着,却常常来。在我入梦时,笑着。在我梦醒时,看着。我不再与人念叨她,她也不再诉说自己的忧愁。 我的目光所及全是她,一日一日揣摩着她眉眼里的思绪。她逐渐长大了,沉重的书包压在后背上,整个身体都往前佝着。我换着背一会儿,又放回她肩上。她冲我笑笑,挺了挺胸,转身进了校园。我扬起嘴角,看着她的背影,逐渐消失在阳光的尽头。 等到那一天,我的生命不足七分钟,我愿用这短短的七分钟,祭奠我长长的大梦。那份温柔的牵挂,那场永久的别离,以及让人惊喜的新生命,和她渐行渐远的新大梦。 等到某一日,我的生命薄成一张纸,我愿在这小小的一张上,写下一个大大的“好”。我曾依恋过的臂弯,摸不到的笑脸,以及,让我坚强的爱恋,终将走向平安的期许。 手机没定闹钟,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五分钟,我醒了。打开灯和门,外面一片明亮。

我打开折叠床,躺下。 回想刚才听的歌:《大梦》。只有七分钟,不知道整个团队打磨了多久,唱出来轻飘飘,却唱尽了我的一生。总有一天,我的生命,会短的超不过七分钟。别人提起来我,也说不了七分钟。

还有那篇文章:《吉他声落下时》。短短一千字,不知作者写了多久,打印出来,一张薄薄的A4纸,却写下了一个人的全部。总有一天,我的生命,会薄的超不过这张纸,别人若写我,几百字也够了。

可是闭上眼睛,这梦呵,它不管长短,也不分薄厚,它只管让你梦。

那年,玩具摔碎了,天似乎就塌了。哭着不敢向前,心疼那摔成两半的玩具,也害怕一顿责骂。 后来,天真的塌了。一把将孩子护住,眼泪留在心里,脚步踏向前方。

曾经,一叠碎钞缝在背心里,一路摸着心口走到学校。戴着老花镜的会计,伸手沾了点唾沫,鼓着眼珠数完。按面值分类归放,哐嘡一声,递回一张印了戳的单子。那唾沫像一把刀,在我心口划了一道口子。这沉甸甸的分离,是否能换足够份量的知识,带着改变命运的体温,回到我的脑海里?

后来,一沓整百的钱捏在手里,鼻腔里都充斥着印刷品的味儿。医院冰冷的点钞机,哗啦啦地数完,打印机咯吱咯吱吐出来写满明细的纸。油墨味儿比钞票更重。我小心翼翼接回来,窗口的风把薄薄的单据吹卷了边儿,它划过我的手指,割出细细一条缝。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“合计”两个字。这流失了的生命养分,能否带着我热切的期盼,留住她日益单薄的身体?

那碗小米粥太稀了,我肚子里哗啦啦响,眼泪吧嗒嗒掉。她把我抱在怀里,臂弯里有我熟悉的味道。闻一闻,肚子里的吵闹声小了点。后来,我在她的病榻边打了个盹儿,那臂弯从我的后背滑落。一沉,就沉到了泥土里。

新买的奶粉太香了,甜得她一直皱眉,小嘴撇的老高。我把她揽到身边,她的身体好柔软,每一寸都是我的模样。我亲了亲她的小脸,她咯咯笑着,嘟起小嘴不断翕动着奶嘴。后来,她攥着我的一根手指,轻轻地合上了眼眸。一晃,就长得比我高了。

她不认得我了,化疗让她的头发掉光了。她说,骨头缝里都渗着疼痛。她拉着我的手,呼唤着很多名字,却总有一句:“娃要做手术呢?谁带她去?”

我触摸不到她了,各种器械禁锢了我的身体。她靠在我的床边,呢喃着说,做完这些治疗就好了,她会陪着我。我努着嘴给她示意,手机里存着一张票:“去看演唱会吧!你最爱的那个说唱歌手来了。”

我越来越少提她,提起来能说的也越来越少了。好像记得,她眼角的痣略大一些,我嘴角的酒窝却与她如出一辙。那张脸朦胧着,却常常来。在我入梦时,笑着。在我梦醒时,看着。我不再与人念叨她,她也不再诉说自己的忧愁。

我的目光所及全是她,一日一日揣摩着她眉眼里的思绪。她逐渐长大了,沉重的书包压在后背上,整个身体都往前佝着。我换着背一会儿,又放回她肩上。她冲我笑笑,挺了挺胸,转身进了校园。我扬起嘴角,看着她的背影,逐渐消失在阳光的尽头。

等到那一天,我的生命不足七分钟,我愿用这短短的七分钟,祭奠我长长的大梦。那份温柔的牵挂,那场永久的别离,以及让人惊喜的新生命,和她渐行渐远的新大梦。

等到某一日,我的生命薄成一张纸,我愿在这小小的一张上,写下一个大大的“好”。我曾依恋过的臂弯,摸不到的笑脸,以及,让我坚强的爱恋,终将走向平安的期许。

手机没定闹钟,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五分钟,我醒了。打开灯和门,外面一片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