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与《主角》相逢的路上(一):每一个用力生活的人,都是主角
时间旅人Issue 03 · 2026 夏
← 返回··随笔·2026/10/14·4 分钟

走在与《主角》相逢的路上(一):每一个用力生活的人,都是主角

我想,表达我极致的尊重的最好方式,就是真诚地记录下每一次喷涌而出的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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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改变易招弟命运的时刻,是一个普通的太阳暴烈的下午。

太阳暴烈,是秦岭山地上常有的“感受”。舅舅来了,普通的如同小时候每一个来串门的亲戚。还是个让母亲总是抱怨的“亲戚”。

易招弟回忆曾经看戏时看到的舅舅,作者那几段描写,怎么描述呢?我恨不得把整段文字都圈起来。我只能篡改两个成语了:

朴素有华,华而又实。

因为这两段描述,我爱上陈彦的文字,也觉得:这个舅舅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误,我都喜欢这个角色。

舅舅要带易招弟去剧团。

洋洋洒洒几页文字,爹就说了一句话:“放娃走,不定还有个好前程呢!”

秦岭大山里孕育出来的男人,就跟这片土地一样,硬硬的,讷讷的。任他外界电闪雷鸣,内心风吹雨打,言语总是极致的简单,脸上总是极致的平静。爱,需要拿起铁锨挖地三尺,都不一定能显露出来。

娘今天不骂舅舅了,“听话”的很。因为听话,把招弟的头梳的生疼,还不时敲打两下。

像个英雄一样,径直砸了姐姐的柜子找衣服,又像个乞丐一样,觍着脸从邻居家借了鞋。

招弟说啥,她都能反驳出个道理来。但孩子一出门,她哇地哭了……

秦岭褶皱里孕育出来的女人,就跟这片土地一样,笨笨的,土土的。她护犊子的方式总是“敲打”,孩子打退堂鼓时她又秒变“常有理”,“为你好”时敢于打破一切常规,也能瞬间把自己低到尘埃里。她也不言爱,却总是在关键时候“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”,扬尘瞬间被扑下去,地面泛起潮湿来,一股泥土香。

舅舅带招弟到了剧团。

电线杆子灰灯泡,浑话脏话嚼舌根。招弟躲在角落里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胡老师骂完米兰,拉招弟去睡觉,清早起来教招弟拨音节,练动作。骂完舅舅,还拉招弟去睡觉,清早起来,继续教招弟念台词,走场子。

这个让舅舅头疼的女人,我且不管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反转,那是后面的事。这一刻,我愿意把她视为招弟舞台生涯的第一缕光。

舅舅确实浑,台下“哄”着一个女人,台上“哄”着一个女人。台下,他恳求胡老师好好带招弟,也真诚为她鸣不平。台上,他“目中无人”,心无旁骛,只把鼓敲的逼出汗来,顺着凳子往下流。

他没有站在舞台中央,可他何尝不是个主角!

“一辈子要靠业务吃饭。”

这是舅舅给招弟上的“第一课”,我相信这句话,会贯穿招弟一生的舞台生涯,成为她的艺术底色。

当然,这时她已经不叫易招弟了,而叫易青娥。

她舅想通过改个名字让她把秦岭的土味儿扔回那大山里。却不知道,是大山为她开了嗓,让她瓜不兮兮地在考场上吼出“岭上开遍呦,映山红~~~”

“娃可瓜了。”

娃被选上了。

后来有人专门写她:“一代秦腔名伶忆秦娥……从秦岭深处的九岩沟走了出来……”

她叫忆秦娥,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