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中秋,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席间聊天的时候,妈妈轻轻感叹:这两年家里发生了太多事情,感觉挺不顺的。
这些年家里的确是风波不断。
小舅于前几年离世;姥姥在上半年输液中途休克,住进了ICU;妈妈自己去年十月也做了一场手术;嫂子近两个月,又接连做了两场手术。一桩桩,一件件,来得毫无防备。
听完妈妈的话语,嫂子轻声宽慰道:还好自己的病发现的时候是早期,也算是一种幸运吧。
我也能够理解妈妈的这份心境,接二连三的负面事件堆叠在一起,人难免会生出许多消极的感慨。
可这份共情一闪而过,我便很快开口去劝导她,跟她说,只要能活着,这些都只是生活的擦伤,何况人生本来就是起落无常的呢。
今天早上,我看到刘欢老师逝世的消息,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唏嘘。
前几日我写了月亮地的文字,想着找一首适配的背景音乐,无意间搜到了刘欢老师的《弯弯的月亮》。听了前半段,心里十分安稳,只觉得老歌听着很是有韵味,分外抚人心。
但因为觉得曲风跟我当时的文字基调并不契合,又遇上琐事打扰,这首歌听了一半便被搁置了。
谁也没有想到,在我时隔多年后,第一次听到他歌声的几天后,便传来了他离世的消息。
歌未听完,人便离开,这些巧合会让我生出一种淡淡的宿命感。
从童年开始,我们只是隔着屏幕的单向相逢,他和我的现实生活毫无交集。说实话他的离开并不会对我的日常产生多大的影响。
歌一直还在,旋律也一直都在,随时都有机会把另外一半听完。
可当刷到他63岁离世的消息时,内心依旧有着很大的触动。
就在这份唏嘘之中,我突然想起昨晚围坐在餐桌前的那一幕,我急于向妈妈讲起无常,现在想想不过是我想用自己的认知去改变、去压制她那一声短暂的叹息。
十几年之前我开始遭遇强迫,有幸习得森田疗法的智慧,从那时候起,便开始去修行无常。
遇到事情,我习惯把内心的一切梳理清楚,习惯在情绪之后问问自己,这件事情是不是已经发生了,还能不能改变,如果不能改变就要学着接纳,也习惯告诉自己,人生所有负面的境遇其实都离我们很近,不要总觉得那是他人的事。
这样的认知与思维训练,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,它让我能够在情绪之后快速回归到理性。当然,道理虽如此,但人在刚遭遇负面事情的那一刻,也一定会升起情绪。
就像听闻刘欢老师离世的消息,内心难免生出许多感慨。
于我而言,家里的这些变故大多数还隔着一段距离。但对于妈妈来说,姥姥是她的母亲,小舅是她的亲弟弟,病痛也曾降临在她自己的身上,嫂子的术后恢复也需要她日夜照顾。
这些揪心与离别,都是她亲身经历。会生出负面的感慨,哪怕情绪弥散的时间长一点,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。
可即便经历了这些,她依旧该上班上班,该说笑说笑。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,需要她时,她都能够及时的出现。
可支撑她走下去的,从来不是什么理论。
只有初中学历的她,并不知道森田疗法,也不懂得心理学,说不出一句句的大道理,也没有修行过无常。她只是和万千普通人一样,只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,纵然满身创伤,也会忍着疼痛,擦干眼泪,硬着头皮把生活推着往前走走。
细细想来,这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生命的智慧呢?
就像昨天,吃完晚饭后,嫂子尚在养伤,哥哥喝多了早早躺下睡了,我们一家人又着急赶路回家。
剩下一桌子的狼藉,最后全部留给了妈妈一个人收拾。
她没有指责,没有抱怨,只是淡淡地跟我们说:你们先回去吧,我自己来就行。。。。。
雪儿写于2026.9.26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