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都这么主动了你还不珍惜。”郑玲玲说道。
“是啊,多漂亮的女孩,这女孩真傻。”陈舒悦抬眼,带着几分嗔怪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们还是学生,本该以学业为重,我又能怎么珍惜。”
闲谈之间我才知晓,原来一直有个男生在追求陈舒悦。是她的初中同学,与我同名志远,之前陈舒悦也提到这个名字,只是姓氏不同。现在与我们同校不同班。
几人说话的间隙,餐盘里的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。听见这话,我安静听着,心里感慨几分。原来开朗的陈舒悦,也会遇到这样的烦恼。
陈舒悦听见我提起那个同名的男生,脸颊微微一热,伸手拨了拨额前碎发,神色有些局促。
“说起来,他最近总找我,下课就守在教室外面。”陈舒悦低声说着,拿起水杯抿了一口,“就是觉得太突然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”
郑玲玲放下筷子,侧过头看向她:“那你心里对他是什么感觉?”
陈舒悦轻轻摇了摇头:“初中的时候只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,就是很好的朋友,突然这样,我有点不知所措。况且眼下功课压力不小,我也不想分心。”
我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,勉强扯出一抹笑意:“难怪你刚才还打趣我,原来你自己也遇上了这般扰人的心事。同名之人,境遇却是截然不同。”
嘴上虽是玩笑,心里也有所感触。少年人的心意总是来得莽撞热烈,无论是落在我身上,还是落在陈舒悦身上,在眼下读书的阶段,都显得有些沉重。
“别取笑我了。”陈舒悦抬眼轻轻瞪我一下,眉眼软软的。
我相视一笑,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她轻声道: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回绝,怕伤了人家。”
郑玲玲缓缓开口:“大家都是高中生,心思纯粹,但现阶段读书才是首要的。好好把话说清楚就好,不必勉强自己。”
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,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。餐桌上的饭菜渐渐微凉。
我坐在一旁,安静听她们交谈。我们三个本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友,彼此倾诉青春期的烦恼,互相出主意。旁人劝我珍惜朱秀霞,这份来自远方女孩的心意,我一直记在心里,只是现实境遇摆在眼前。
下午的课余课间,我伏在课桌前,盯着课本上的一元二次函数习题,笔尖顿在纸上,眉头紧锁。公式绕来绕去,图像弯弯绕绕,一时怎么也理不清思路,心里正有些烦躁发闷。
就在我对着题目暗自挠头、一筹莫展的时候,身旁忽然轻轻一动。
陈舒悦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靠近我,指尖轻轻推过来那本我们三人共用的记事本。动作很轻,带着少女的小心翼翼。
我抬眼看向她,她眉眼安静,只是微微低头,假装看着自己的书本,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我翻开本子,一行清秀小字落在纸上:
“小志,你喜欢朱秀霞吗?郑玲玲让我问的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,心里泛起复杂的滋味。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,低头认真写下回复:
“怎样才算喜欢呢?现在她在外地打工,我在学校,天南地北,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。就算曾经对她有几分好感,隔着山海和境遇,也没有任何可以延续的条件。”
没过多久,本子被她轻轻抽回去。
片刻后,新的一行字迹落了上来,简短又笃定:
“那你是喜欢她了。”
我看着她写下的这句话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心底暗自思索。
我握着笔,慢慢回写:
“只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罢了。”
写下这句话的时候,我心里清楚。朱秀霞是很真诚的姑娘,我感念她的心意,只是现实阻隔,加上我们眼下身为学生,重心该放在学业,没办法回应这份情愫。
陈舒悦、郑玲玲是我身边最要好的同窗,我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友情,互相倾诉青春期的种种困惑。少年心事本就朦胧,好感与喜欢,界限难辨,我们也只能慢慢摸索。
别人问我心系何处,
我只能借旁人之名,掩我眼底深情。



